澄迈文脉贯古今 自贸新港启新程
澄迈文脉贯古今 自贸新港启新程
——老城纪事
文献梳理撰文/赵长发(轼先生)
引 子
在海南岛的北端,有一片被海水轻抚了千年的土地。这里的风,带着咸湿的海味,也带着书卷的墨香;这里的浪,拍打着古老的码头,也拍打着八百年的石阶。
澄迈老城,一座被时光浸润的古镇。
从高空俯瞰,它像一枚古老的印章,盖在琼州海峡的南岸。东水港的渔船进进出出,老城街巷的石板路被脚步磨得光滑如镜,学宫的飞檐翘角在夕阳下勾勒出优美的剪影。这里,是中原文明渡海而来的第一站,是千百年来文人墨客、商贾旅人踏上海南岛的土地。
历史学家说,要读懂海南,先要读懂老城。
而我更愿意相信,要读懂这片土地的灵魂,就要走进老城的晨昏,去听一听那八百年的风声、浪声、读书声。
第一章 海贝的记忆

故事要从三千年前说起。
1976年,河南安阳,殷墟妇好墓。
考古学家从这座商王武丁之妻的墓葬中,清理出近七千枚海贝。它们小巧玲珑,背上有精致的齿纹,静静地躺在青铜器旁、玉器边,仿佛还在做着三千年的梦。
这些海贝从哪里来?
海洋考古学家给出了答案:它们产自南海,产自琼州海峡与北部湾海域。
三千年前,当商王朝的青铜文明在中原大地上绽放光芒时,遥远的南海之滨,一群先民正驾着独木舟,在惊涛骇浪中采集这些小小的海贝。它们穿过茫茫大海,经过无数次交换、传递,最终来到了中原王都,成为王后的珍藏。
这是海洋丝路最早的物证。
资料图片:时期时期的石斧、石锛
资料图片:妇好墓出土产自琼州海峡的贝壳
而那些采集海贝的先民,就生活在今天的澄迈老城一带。《尚书·尧典》中记载的“南交”,《史记》中提到的“南抚交趾”,说的就是这片土地。他们是百越的一支,断发文身,以海为生,用石锛、石斧开垦着这片被大海包围的土地。
老城周边的考古遗址中,出土了与两广骆越文化同源的石器、陶片。那些粗粝的石器上,还留存着先民的手温。他们不会想到,自己采集的海贝,会成为商王后的陪葬;他们更不会想到,这片被他们称为故乡的土地,会在三千年后,成为连接中国与世界的门户。
站在老城东水港的码头边,望着滔滔海水,我常常想起那些海贝。它们那么小,小到可以握在掌心;它们又那么大,大到承载着三千年的记忆。从商王后的墓葬,到自贸港的港口,小小的海贝,串起了一部波澜壮阔的文明交流史。
第二章 秦时明月汉时关
秦始皇三十三年,公元前214年。
这一年,秦将任嚣、赵佗率领五十万大军,平定了岭南。南海、桂林、象三郡的设立,标志着这片被称为“陆梁地”的南疆,正式纳入了中原王朝的版图。
老城所在的琼北,属象郡“外徼”。
什么是“外徼”?就是名义上归属,实际上遥领。对于秦王朝来说,海南岛还是海天之外的模糊存在。但“遥领”也是一种联系,它意味着中原政权的目光,已经开始越过琼州海峡,投向这片热土。
秦末,赵佗建立南越国,以“财物赂遗”的方式,笼络包括海南在内的周边部族。老城的港湾,成为南越与海南岛物资交换、人员往来的节点。考古发现的秦代半两钱、几何纹硬陶、青铜短剑,静静地诉说着那段历史。
资料图片:秦代半两钱
真正的改变,发生在西汉。
元封元年,公元前110年,汉武帝派遣路博德、杨仆率领水师,浩浩荡荡渡过琼州海峡。大军登陆的地点,就是老城的烈楼港、东水港。他们在这里休整补给,然后挥师南下,设立珠崖、儋耳二郡。
就在这一年,苟中县设立,治所就在今天的老城附近。
从此,中原的建制、农耕、教化,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。东汉的马援“设城郭、置井邑”,让老城从自然港湾升格为军政枢纽。此后一千多年,无论朝代如何更迭,老城始终是海南岛连接大陆的最重要门户。
走在老城的街巷里,还能找到汉代的瓦当、唐宋的瓷片、明清的石刻。它们像时间的碎片,散落在寻常巷陌间。有时候,一个不起眼的土坡下,可能就埋藏着一座汉代遗址;一条普通的沟渠边,可能就是唐宋的码头。
历史,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脚下。
第三章 祖婆的传说
在老城,有一位女性,被世代尊称为“祖婆”。
她就是冼夫人。
南梁至隋朝年间,这位岭南的俚族首领,以过人的智慧和勇气,安抚百越、归附隋朝、请命复置崖州,结束了海南“久弃郡县”的局面。《隋书·谯国夫人传》记载她“幼贤明,多筹略”,一生致力于维护国家统一、促进民族融合。
老城的石石矍村,是海南冯氏聚居地。冯氏,就是冼夫人的夫家。
走进这个古村,仿佛走进了一部活着的历史。冯氏宗祠的香火,已经延续了十四个世纪。祠堂里的碑刻,记录着历代子孙的功名与事迹。村中的老人,说起冼夫人,眼里总是闪着光。
“祖婆当年啊……”他们这样开头。
在他们口中,冼夫人不只是历史书上的“谯国夫人”,更是有血有肉的“祖婆”。她教百姓种稻织布,她带兵平定叛乱,她为百姓向朝廷请命。她“唯用一好心”的赤诚,代代相传,成为这片土地的精神底色。
每年军坡节,是石石矍村最热闹的时候。装军巡游的队伍,从祠堂出发,穿过村巷,走过田野。锣鼓声、鞭炮声、欢呼声,震天动地。孩子们穿上彩衣,扮成古代将士;老人们坐在路边,微笑着看着这一切。
这是对祖婆的致敬,也是对历史的回望。
一千四百多年了,冼夫人的精神,依然活在老城人的血脉里。
第四章 八百年的钟声
南宋宝祐三年,公元1255年。
这一年,县主簿纪应炎站在澄江坡上,望着眼前这片土地,心中升起一个念头:建一座学宫。

当时的澄迈,虽是县治所在,却“文教未兴”。读书人少,文化氛围淡,整个县城没有一座像样的学府。纪应炎是读书人出身,深知教化的重要。他决定,要在这一片蛮荒之地,播下中原儒学的种子。
没有朝廷拨款,他就四处筹措;没有工匠,他就亲自督造。终于,在澄江坡上,建起了最初的几间屋舍。
这就是澄迈学宫的开端。
十年后,咸淳元年,昌化军将领李才卿扩建学宫,建成了大成殿。从那时起,学宫便有了“庙学合一”的格局——大成殿祭祀孔子,两庑房教授生徒。一座规制完备的县级官办学府,在琼北大地巍然屹立。
此后七百年,无论战火、台风、朝代更迭,学宫始终屹立不倒。每一次毁坏之后,都有人站出来主持修复。康熙四十七年,特大台风摧毁了学宫,知县和乡绅们用了三年时间修复如初;道光七年,又一次大规模重修;光绪三十三年,最后一次按照传统规制重建。
为什么要一次次修复?因为学宫已经不仅仅是一座建筑。它是澄迈文教的象征,是地方精神的寄托。只要学宫在,就证明这里有读书人,有文化传承,有对知识的敬畏和对文明的向往。
走进学宫,首先看到的是棂星门。门前的石阶,被无数双鞋子磨得光滑如镜。跨过门槛,是泮池。池水很静,静得可以照见天光云影。池上的石桥,桥面的青石也已被磨得光滑。七百年间,有多少人曾走过这座桥?
有初入学宫的蒙童,战战兢兢地跨过泮池,开启漫漫求学路;有学有所成的士子,意气风发地走过,去博取功名;有白发苍苍的教谕,在这桥上走了几十年,送走一届届学生,也送走了自己的青春。
他们早已化作尘土,唯有这座桥还在,唯有这方泮池的水还在。
大成殿内,供奉着孔子像。老人家慈眉善目,仿佛正对每一个前来瞻仰的人谆谆教诲。殿前的陛石上,雕刻着精美的龙纹。龙是帝王象征,寻常建筑不得使用,唯有文庙可以例外——这是对至圣先师的尊崇。
学宫的东西两侧,是乡贤祠和名宦祠。乡贤祠里供奉的是澄迈籍的贤达,名宦祠里供奉的是在澄迈为官有政绩的外地人。纪应炎自然在其中,还有历代那些兴学重教、清廉爱民的知县、教谕。
这是澄迈的精神档案。它记录着哪些人是被这个地方记住的,哪些人的品德是被这个地方推崇的。它告诉每一个后来者:你要像他们那样做人做事。
站在大成殿前,常常能听到钟声。不是寺庙的钟,是风的钟声——风吹过屋檐的铃铎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那声音悠远绵长,仿佛从七百年前传来,又仿佛要传向七百年后。
第五章 东坡的脚印
宋绍圣四年,公元1097年。
这一年,六十二岁的苏东坡,被贬为琼州别驾,昌化军安置。他从雷州半岛渡海,踏上了海南岛的土地。
登岛的地方,就是老城。
那时的老城,已是一座繁华的港埠。通潮驿是琼北官方核心驿站,“望阁定向、候风渡海”,商船官旅、文人墨客必经于此。东坡在这里稍作休整,然后沿着驿道,前往贬所儋州。
三年后,元符三年,他遇赦北归,再次经过老城。
这一次,他登上了通潮阁。
通潮阁是一座临江而建的高阁,站在阁上,可以眺望滔滔江水、茫茫大海。东坡在这里写下两首诗,其中一首这样写道:
倦客愁闻归路遥,眼明飞阁俯长桥。
贪看白鹭横秋浦,不觉青林没晚潮。
这是怎样的诗意栖居!一个被贬谪的文人,在异乡的港湾,看白鹭横飞、晚潮漫过青林,竟忘却了归路的遥远。那份豁达胸襟,穿越千年,依然温暖着每一个读到它的人。
离开老城前,他给当地友人留下一幅字——《渡海帖》。这幅字后来成为书法珍品,流传至今。通潮阁遗址出土的“通潮”题字残碑、宋代瓷片与驿道遗存,与文献相互印证,使老城成为公认的“东坡渡海第一站”。
东坡在老城的时间不长,但他留下的精神遗产,却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。
罗驿古村,是东坡两度途经的地方。村内的火山石古驿道,至今还留存着当年的马蹄印痕。传说东坡曾在这里驻足歇脚,与村中文士论诗讲学。那场小小的聚会,开启了罗驿村的耕读之风。
后来,罗驿村始祖李文英设塾兴教,世代崇文重教。元明清三朝,这个小小的古村走出了3位举人、67位贡生、百余位庠生监生。步蟾坊、李氏宗祠、忠烈祠等古建筑群保存完好,它们是海南火山岩古村落与驿道文化的活化石,更是中华文脉在南海之滨生生不息的见证。
资料图片
国社村,是东坡弟子姜唐佐的故乡。
姜唐佐负笈儋州,问学于苏东坡,成为海南历史上第一位举人,破琼州科举天荒。苏东坡为他题赠“沧海何曾断地脉”的千古名句。后来姜唐佐中举,赴中原求学深造,彼时东坡已离世,弟弟苏辙为他补全了那首诗:
生长茅间有异芳,风流稷下古诸姜。
适从琼管鱼龙窟,秀出羊城翰墨场。
沧海何曾断地脉,白袍端合破天荒。
锦衣他日千人看,始信东坡眼力长。
“沧海何曾断地脉”——这句诗道出了一个永恒的真理:大海可以阻隔道路,却阻断不了文化的血脉。澄迈这片热土,始终与中原文明骨肉相连,从未分开。
第六章 驿道与古村
琼西官道,是古代海南岛最重要的交通动脉。
从老城的通潮驿出发,向西延伸,穿过田野、丘陵、村庄,一直通往儋州、崖州。官道上,驿马奔驰,商旅往来,文人墨客留下诗篇,贬官谪臣洒下泪水。
罗驿村,就坐落在官道之上。
这个始建于南宋宝祐四年的古村,因地处驿道要冲、官民歇脚换马之所而得名。村内,火山石铺就的古驿道绵延至今,石板上深深的马蹄印痕,记录着当年的繁华。
走进罗驿村,就像走进一座露天博物馆。
步蟾坊,是为纪念举人李惟铭而建。牌坊上的石雕精美绝伦,“步蟾”二字,寓意“蟾宫折桂”,寄托着对后辈学子的期望。李氏宗祠,规模宏大,雕梁画栋,记录着李氏一族数百年的兴衰。忠烈祠,供奉的是元代世袭千户李福庇。传说他战死沙场后,战马衔其指报丧,乡民感其忠烈,立祠祭祀。那匹战马的故事,在罗驿村流传了七百年,成为忠义精神最动人的注脚。
村中的老人,坐在火山石垒成的老屋前,晒着太阳,聊着往事。他们会告诉你,哪条路是当年的驿道,哪口井是东坡饮过的,哪座祠堂出过多少举人。那些遥远的历史,在他们口中,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鲜活。
国社村,是另一颗明珠。
村名取“国家社稷”之意,建村近九百年。村中姜氏,奉姜子牙为远祖,世代传承“先读圣贤书,后干国家事”的家训。这份家训,穿越近千年风雨,至今仍镌刻在祠堂的门楣上,也镌刻在姜氏子孙的心间。
资料图片
姜氏宗祠内,供奉着姜子牙神像。每年农历八月初三,姜氏子孙从四面八方赶来,举行隆重的祭祖大典。香烟缭绕中,他们诵读家训、缅怀先祖,那场景庄严而温暖。
龙吉村,以“贡米”闻名。

龙吉大米,洁白细嫩、清香可口,明清两代连续入贡三百余年。传说明代名臣丘濬向明孝宗举荐故里物产,皇帝以“龙吉”寓意“龙颜吉祥、国泰民安”,御批列为朝廷贡品。
一粒小小的米,从田野到皇宫,穿越三百年的时光,见证了中原王朝对海南物产的认可,也见证了海疆的富庶与安定。如今,龙吉贡米已成为地理标志品牌,生态种植、品牌电商、农耕体验,让古老的贡米焕发新生。
这些古村,像一颗颗珍珠,散落在老城的土地上。它们有各自的故事、各自的传统,却又共同构成了老城“文以载道、农以固本、驿以通达”的发展底色。
第七章 先贤的身影
千年老城,地灵人杰。
从罗驿村走出的李惟铭,明永乐举人,官至知州;李树元,清贵州知县;李恒谦,清知府、滇南名宦,返乡营建火山石古村,惠泽桑梓。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:无论走得多远,根始终在这片土地上。
从国社村走出的姜唐佐,海南第一位举人,开琼科第先河。从一个海南学子到“破天荒”的举人,他的故事激励着一代又一代海南子弟:只要肯读书,天涯海角也能走出通向中原的路。
丘濬,祖籍老城,明代文渊阁大学士、理学名臣、经济学家。他著《大学衍义补》,梁启超称其思想领先欧洲二百年。他举荐龙吉贡米、振兴乡学,功在海南。一个从海南走出去的读书人,能够站在时代的思想高峰,这正是老城文教沃土结出的硕果。
马白山,老城镇马村人,琼崖纵队创始人之一,1955年授少将军衔,为海南解放立下赫赫战功。从古村祠堂到革命战场,他把“忠义传家”的精神,写进了新的历史。
李定南、李独清,罗驿村人,投身抗日与解放事业,青史留名。
这些名字,像夜空中的星辰,照亮了老城的历史。他们的故事,被刻在祠堂的碑文里,被写进族谱的记载里,被口口相传在老街小巷里。每一个老城的孩子,都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。
第八章 古邑新篇
历史的长河奔流不息,老城的故事也在继续。
2020年,澄迈学宫经过全面修缮,被辟为博物馆。每个周末,都有小学生来这里举行开笔礼。孩子们穿着汉服,在老师带领下,正衣冠、拜孔子、朱砂开智、击鼓明志。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新奇和兴奋,也许还不完全理解这些仪式的意义,但这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们的人生中有了这样一个仪式,让他们知道读书是神圣的、求学是庄严的。
学宫的大成殿里,几位老人在抄写《论语》。他们说,抄一遍《论语》,心里就安静了。学宫的广场上,有人在练太极拳,有人在唱琼剧。古老的建筑,成了市民休闲的好去处。
东坡书屋建成了。它集藏书阅览、文化讲座、诗词雅集、书画交流、家风讲堂于一体,将东坡的豁达、姜氏的尚学、李氏的忠义,转化为公共文化生活。每个周末,书屋里有老人给孙儿讲东坡故事,有候鸟人才与本地学者探讨文化传承,有年轻人在这里读书、思考、交流。千年文脉,就这样在书香中静静流淌。
东坡步行街开街了。它依托千年县治与古驿商埠肌理,以宋代形制为基底,融合非遗展示、文创市集、特色餐饮、休闲游憩、文艺展演,构建沉浸式文化消费场景。夜晚的步行街,灯火璀璨,游人如织。千年古驿的繁华,在这一刻被重新点亮。
古村也在焕发新生。罗驿村的古驿道旁,开起了民宿、咖啡馆、文创小店。游客们来这里,可以住火山石老屋、走古驿道、听老人讲忠烈祠的故事。国社村的姜氏宗祠前,每年都有研学团队来体验家风文化、科举文化。龙吉村的贡米基地,游客可以插秧、收割、碾米,亲手触摸农耕文明的温度。
老城,这座被时光浸润了千年的古镇,正以一种从容而坚定的步伐,走向未来。
尾声:根脉永续
夕阳西下,我站在东水港的码头上。
海水轻轻拍打着石砌的堤岸,发出温柔的声响。远处的海面上,几艘货轮缓缓驶过,那是自贸港的船,载着货物,也载着希望。
身后,是老城的街巷。学宫的飞檐翘角,在夕阳下勾勒出优美的剪影;东坡书屋的灯光,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;东坡步行街上,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。
近处,罗驿村的古驿道上,几位老人正在散步。他们走得很慢,仿佛在丈量时光。饮马塘的水面,泛起金色的波光。塘边的老榕树下,有人在拉二胡,拉的是一首古老的琼剧曲子。
我想起东坡的诗句:“贪看白鹭横秋浦,不觉青林没晚潮。”
九百多年前,他在这里看白鹭横飞、晚潮漫过青林,忘却了归路的遥远。九百多年后,我站在这片土地上,看夕阳西下、万家灯火,也忘却了时间的流逝。
老城,就是这样一座让人忘记时间的地方。
它有三千年的海贝记忆,有两千年的秦汉建制,有一千四百年的冼夫人传说,有八百年的学宫钟声,有九百年的东坡诗意,有数百年的古村故事,有新时代的勃勃生机。
它是古老的,又是年轻的;它是厚重的,又是轻盈的;它是历史的,又是当下的。
夕阳渐渐沉入海面,天边烧起一片绚丽的晚霞。那霞光,照在学宫的琉璃瓦上,照在通潮阁的遗址上,照在古驿道的石板上,照在东水港的海面上,照在每一个老城人的脸上。

这一刻,我忽然明白:
老城,不是一座城,是一种精神,是一种根脉。它藏在海贝的记忆里,藏在冼夫人的传说里,藏在学宫的钟声里,藏在东坡的诗句里,藏在古村的祠堂里,藏在每一个老城人的血脉里。
它从未离去,也永远不会离去。
因为,根在这里,脉在这里,魂在这里。
夕阳落尽,夜色渐浓。东水港的灯火,与天上的星辰,一起亮了起来。海风轻拂,带来海水的咸味,也带来书卷的墨香。
老城,晚安。
老城,早安。
作者简介:
赵长发,海洋儿童文学作家、独立海洋文化研究学者、中华见义勇为楷模、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、海南省见义勇为英雄、海南省见义勇为模范、“感动海南”2016年度致敬奖、澄迈县见义勇为先进分子、澄迈县社会工作人才;
独立海洋文化研究学者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海南省作家协会理事、澄迈新媒体协会副会长,创作出版(刊发)长篇小说、短篇科幻小说、古风武侠短篇小说、系列海洋科普童话、短篇童话、古风诗词等1000多万字。现致力于海洋环境、海洋生态研究与保护工作,专职海洋儿童文学创作,已出版四个大系列、二十八部海洋童话:《守望春天》;《抹香鲸历险记》《海豚王子历险记》《美人鱼的传说》《海龟妞妞》《信天翁笨笨旅行记》《北极之王》《冰山下的精灵王国》《漂流八千里》《精灵王的眼泪》《浪花下的独行侠》《一厘米的国王》《恐怖病毒》《椰子蟹侦探》《海鬣蜥安迪》《回家吧!海鸥》《青蛙呱呱的航海梦》《海虫王国》《鹦鹉螺帝国》《翼鲎王朝》《巨鱼传奇》《烫板鲨别动队》,以及本年度即将出版的少年海军系列《小龙人军校》、《追捕海盗王哈克》、《少年舰长》、《纵横大洋》和海洋科幻小说《蛟龙九号》等三十多部作品,并著有论文《海洋文学的发展与未来》,发表理论文《中国古代造船与海洋航运发展史》、《中国海洋文明与华夏民族文化属性的融和》被文学界誉为中国海洋儿童文学的开拓与积极推动者。
